向山

by 吳 櫂暄
《iBEING》系列分享
作者:李安
2019/03/11

  上週在發Ibeing文章的時候,我其實人在山上。

  上週此時,我去爬屏東的北大武山,這座山位在中央山脈南邊的尾端,在百岳當中並不算高,僅3092公尺而已,卻是台灣五嶽之一。我一直喜愛著山裡的原始與自然,而如果這座山同時帶著文化與歷史,我也很有興趣去了解那些,那都有助於當我走進這片山林時,去感受山本身帶著的力量與氛圍。而北大武山也是如此,它是魯凱族與排灣族的聖山,是在他們的文化當中生命的根源與祖靈地沈睡之處。這使得山裡的霧氣、微風,清晨的曙光、雲海,佇立的蒼松、杉木,都有著他們的故事。

  山路上,同行的朋友說起這次的路有些險峻,有些地方不小心踩空就會掉下去了。當下我有些不太懂,「還好吧?」我一邊回答,一邊腦中回顧著剛才走過的路。

  「你不覺得像剛才那段路,左邊就是懸崖,很危險嗎?」朋友對於我的回應感到不解。而我也沒有會意過來他的錯愕。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另一個比較常跟我一起爬山的朋友緩頰說,其實有些路真的對於一般人來說是比較險峻難走一點,但是可能在我眼裡已經不覺得那是困難了。我這才感受到前一位朋友對於我那樣回應的錯愕,我沒有意識到那可能是困難或危險的。

  能力或見識,會隨著一直浸淫在某個領域當中,而有所提升。有時我到達一個程度的時候,會遺忘自己曾經走過的來時路。就像是我現在即使仍然會懼高,卻已經回憶不起原本對於俯視懸崖會四肢僵硬到都痛起來的那份心情,我只記得曾經很怕,卻招喚不回那感受。這些遺忘都會損傷我對於後來者的感同身受,我對他們的回應可能永遠到不了他們需要的份量。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若能夠自覺到自己是這個樣子,或許就能夠重新的把自己放到那樣的情境當中,盡可能去揣摩、貼近對方的感受。

  巧的是,前天正好跟姜涵老師聊到爬山的事情還有最近的山難。

  「每一步,都要謙卑啊。」老師如此提醒著。

  不能忘記自己與山的關係,才不會遺忘了應該更警醒自己的,去走向山的道路。

from: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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