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理髮師

by 吳 櫂暄
《iBEING》系列分享
作者:李育凝
2019/07/23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練習剪頭髮,從自己的瀏海開始,連後面都自己修剪,後來膽子更大,剪刀都動到以前男友、朋友頭上了,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玩的事,而有人願意當白老鼠我也是非常感謝。朋友總會問我自己是要怎麼剪、怎麼幫人剪,我也只能笑著說:邊剪邊看邊修。聽到我都用直覺剪,誰敢讓我剪呢?偏偏真的有人敢讓我剪,也要夠親近的人我才敢,萬一剪壞了還能陪笑不翻臉。(開玩笑的)

記得姜涵老師曾說,有美感、有空間概念的人其實都可以做到(修剪頭髮),近年我對此更有感,許多領域有其相通之處,修剪頭髮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吧。

在幫別人剪的過程,我感受到的是與親近的人之間的信任,這讓我覺得溫暖,而如果能剪得不錯,更是額外的成就感,我把它當成興趣、練習,沒想特別經營,卻帶來出乎意料的回饋,除了自己剪出一點心得,光是能讓被剪頭髮的朋友滿意就很高興了,還能被其他人稱讚,也讓我非常開心,例如最近也幫君君修剪頭髮,又是不一樣的嘗試。此外,沒想到這樣默默的積累,有一天能幫上母親的忙。

母親維持短髮多年,每個月都會定期去修剪。有一天下著大雨,讓本來預計出門剪髮的她打退堂鼓,她猶豫再三、陷入天人交戰,感覺很苦惱,突然她靈機一動喚了我:「妳會剪頭髮吧?妳幫我修一公分好不好?」

這是母親第一次拜託我幫她修頭髮,我很驚喜,當然義不容辭,趕緊拿剪髮用的剪刀來。

「我只要剪一公分喔!一公分就好。」
聽著母親的要求,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抓起一搓搓的髮尾,慢慢從左側修到右側,靠近耳朵的地方用手指護著,喀嚓喀嚓,將被汗水浸濕捲翹的髮尾一併剪去。

「妳看這樣的長度呢?」
剪完的那一刻比照美容院拿起鏡子給她端詳,只見她眼神發亮,蹦出笑容:「嗯!很好耶,這邊再幫我修一點點就完美了。」
「這樣呢?」
「嗯!太好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只是一公分,卻對母親心情上有很大影響,也不是在家就有剪刀,就能隨手剪去,剛好我能憑著一些經驗來幫她解決這個困擾,真是太好了。一旁的父親與姐姐也稱讚不已,而我知道,我的技術不在於能精準地剪掉一公分,而是只要能讓母親從那一點點長度帶來的困擾中解脫,就好。

「真好真好!以後也拜託妳了,錢都可以省下了呢。謝謝妳呀!」
母親滿意地笑著。我也對她笑著,然後一起整理滿地的頭髮,待她洗好吹好頭髮,明天就能清爽地出門。

我記得那個不可愛的大雨天,即使撐傘還是淋到濕答答、進捷運冷颼颼的大雨天,讓母親下班濕答答到家、抱怨連連的大雨天,卻促成母親與我在家的理髮記憶,頓時覺得那個雨天有點可愛了。

from: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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