稜線上

by 吳 櫂暄
《iBEING》系列分享
作者:李安
2018/08/06

那一天天氣很熱,太陽也很狂野。

我跟三個朋友一起去挑戰金瓜石附近的山頭,那附近有名為黃金十稜的十條稜線。因為靠近海邊能望見山海美景,高度又足以望見基隆、台北盆地,甚至西邊的鼻頭角、貢寮,所以算是爽度很高的路線。

這次我們選定了半屏山稜、鋸齒稜、劍龍稜的連走路線,剛好三條山稜接在一起大約八公里左右的路線。在這之前我只有在三千以上的高山散步的時候有一天走這麼遠過,而這次要「爬」山爬這麼遠還是第一次。而同行的朋友當中,有兩位常爬山,一位是不常爬山的。在出發之前,我有些擔心,畢竟要帶人出去爬山,肯定會希望自己能夠把人平安地帶回家,所以我在這條山稜上設定了幾個撤退點,如果狀況不好,我們就中途從撤退點撤下山。

事實上,難度還是超乎了我所預期,不論是路況或是天氣,幸好有另一位朋友J跟我一樣在山上還算身手矯健,於是我們能夠輪流帶頭找路和殿後壓隊。領頭找路當然是有領頭的樂趣,然而當我壓隊的時候我就有機會觀察著其他人的狀況,觀察他們在困難的時候的樣子。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朋友J是個會靠著聰明逃避困難的傢伙,但到了山上,他除了跟平常一樣愛鬧以外,多了一些我平常看不到的他。他不只是往前探路,也會時不時地回頭協助其他的朋友攀爬,告訴他們適合的踩點還有可以橫越的路徑。

那一份困難出現在接近傍晚的時候,連綿的山峰彷彿沒有盡頭,雖然我們看見尾端的海岸離我們越來越近,然而爬過了山頭卻仍然一直出現下一個山頭,那時,走了一整天的大家都累了,那依然熱烈的午後陽光之下,不幸的水也喝得快完了,我看見他休息時低著頭的疲憊臉孔。但在行徑時,他還是一貫開朗的給其他人加油打氣,彷彿那些疲憊不曾存在。

那一瞬間非常觸動我,後來我有跟他提這件事情,他告訴我那時候他自己也快要不行了,而這正是他在那個當下觸動我的原因,我感覺到他的疲憊,而他卻不把這樣的疲憊影響其他人,反而還很開朗的給其他人打氣。那就是我所認為的生命的力量,能夠為了身邊重視的人,超越自己的限制,只為了自己已經看到身邊的人的需求,而拿出勇氣為他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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