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所繼承的精神

by 吳 櫂暄
《iBEING》系列分享
作者:林佳
2018/10/04

  生命總會經歷死亡,身邊的親人、朋友…等等。上週六我的阿嬤離開我們,聽大伯說,她早上吃過早餐、還唱了歌,在中午午休時離去。

  接到電話時,我第一時間有些慌張,並在趕去的途中想著最後一次見面的光景(很幸福的在上週中秋節我們全家團聚),想到中秋的光景,接著想那天我有沒有好好像往常一樣和阿嬤抱抱親親道別。我發現因為當天阿嬤累累,先下樓休息就沒有這麼做…想到這裡讓我更加心急;等趕到醫院,聽到大伯與爸爸的描述後心靜了許多,聽到三叔說:醫生說最後還剩下聽覺,可以在阿嬤耳朵旁邊說說話。

  我輕輕的湊到阿嬤耳邊跟她說我愛她、謝謝她帶給我們的美好,安心的到天堂,快快樂樂,並親親她兩邊的兩頰,還跟她說了幾句我常跟她說的日文。

  我曾說過:死亡,是我目前不管時間過了多久,都無法跨越的悲傷。

  這次阿嬤離開,我常在感受內心的狀態、意識自己的心情──對我來說,一般思念亡者時多為快樂回憶,但仍須度過一段滿長的時間,會經歷不捨、愧咎、遺憾…然後再以美好的回憶作結,繼續面對人生;但能「平靜」的離開,之於家屬的意義非常明顯:能在短時間心情平穩的直接想到很多美好的回憶。

  我還記得小六跟阿嬤一起去日本,當時是她帶著我一起泡湯,也因為她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讓我跟在她身邊,常常東問西問,而她也總是帶著笑容耐心回答。雖然長大也去過日本泡湯,但我一輩子都記得與阿嬤一起的難得與快樂。

  這幾天,我們家人聊著與阿嬤之間相處的美好,與對我們各自來說,她交給了我們什麼。

  我的阿嬤是個非常上進的人,她始終樂於學習——她擅長唱歌、彈鋼琴、吹口琴、寫得一手漂亮的字,我還記得小時候看到阿嬤學習使用網路那開心的樣子,當她開始用網路,對於能透過網路看到更多這個世界的樣貌感到興奮不已;甚至透過遠距離學習的方式,讀了日本近畿大學,再去考試,以順利畢業。(連續好多年都有近畿大學送的筆)

  我也記得阿嬤帶著我們四個孫子去圖書館借書,沿途回來在便利店,她讓我們一人選一支冰棒,印象最深的是紅豆粉粿冰棒(如果印象深刻的是哪本書,我想我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哈哈)。

  除了上進,我很喜歡阿嬤是個溫暖且充滿善意的人,從她口中,我常聽到她怎麼在感謝周遭的人、感謝生命;她喜歡日本的文化,也會跟我分享之所以喜歡的原因──禮。這份禮體現在許多地方,因而讓人感到貼心,她透過分享日本文化,教我將心比心。初學日語時,我就常跟阿嬤練習一些日文,她總會笑著回應我,然後稱讚我講的很好。

  我得意的歌聲,也是來自於阿嬤,就像阿嬤傳給了爸爸、再傳給我,她的歌聲很美,縱使到了後期,我都常常讚嘆她的音感與唱出的情感。

  雖然死亡,是時間跨不過的悲傷,但我會繼承阿嬤教給我的精神,想著美好回憶的同時,謹記她一直以來對世界與學習的熱情,以及她充滿善意的視角。

  阿嬤:
  おやすみなさい
  愛してい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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