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視

by 吳 櫂暄
《iBEING》系列分享
作者:李承翰
2016/06/13

  連假的最後一天天氣很不錯,再過了幾天灰噗噗的日子之後,我決定這天刻意的拿出更多朝氣來開始,所以我挑了一件我很喜歡但少穿的衣服出門,帶了一點設計感又很輕盈,尤其最近悶熱的天氣穿它特別覺得舒爽。有趣的是,當我準備出門之際,我從盒子裡拿出一副日拋隱形眼鏡,看著它一會兒,卻又決定把它丟回盒子裡,繼續帶著我的醜眼鏡出門。

  這是一件不太合理的事情,我希望自己能夠看起來帥帥的出門,特意挑了好看的衣服,卻帶著凌亂的頭髮和笨拙的眼鏡出門。為什麼?不知怎麼的,我就是沒有辦法把這件事做到底。如果那時有人這樣質問我,我大概也回答不出個什麼符合邏輯的理由,頂多只能說是感覺使然。

  「感覺」,看來感覺是這件事的重要線索,在那當下促使我這麼做的心聲有很多:「算了啦,這些有什麼意義呢?」「你做事做成那樣,你沒有資格好看」「刻意的打扮自己看起來一定很可笑」「你其實希望自己看起來很帥吧,真噁心」。當然當下的心聲不可能這麼複雜,一瞬間講完這麼多話,但它就形成一團灰噗噗的東西吹進腦子裡,讓我最後決定放棄。

  回頭去撿回這些我心中常對自己呢喃的話語,其實還蠻生猛的,為什麼我總是要用這種糟蹋自己的方式來對自己的說話,這不是一件會讓人很爽很快樂的事情,但我卻無法停止自己這麼做。當我正視自己的內心之後我發現,我的內在世界有個永生不滅的東西是:我對我自己的期許。我希望自己很帥、很強、很有魅力,希望自己很可靠、成熟、成為他人的力量。這份期許應該要成為我的力量,讓我勇往直前地向它前進,但實際上卻正好相反,它成了我的詛咒,它讓我痛苦、讓我覺得自己不堪入目、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它就像一雙清澈深邃的巨大雙眼,無時無刻瞪視著我,即使我背對著它都能感受到它扎人的視線。所以傷害自己,讓自己陷入絕望,是為了掩蓋它赤誠的眼神,告訴它,我沒救了,別再期望我了,拜託。告訴自己別傻了,你不是那塊料,就不需要再期望了,很簡單,很有效,至少一時半刻。

  但如同我之前說的,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回頭了,你的世界從此多了一份永生不死的知道,對我來說,那就是: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力量。我的身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矛盾,想要變好,又不想改變,讓自己成為一個飄忽虛偽的人,源頭從這裡開始,從我背對它的瞪視開始,背對我內在真切期許對我的瞪視。

  我常常陷入負面思維之中,在一次大發病之後,我告訴自己我受夠了,我要找出病源,我要治好我自己。最後找到的答案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複雜理論,只是我要當真的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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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源自:Ribas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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